本文综合法国《世界报》7月16日到19日的头条报道,从中我们大家可以看出法国在战后对待维希政权在纳粹时期的所作所为态度的转变,也值得所有二战予战国在自己的战后反思上加以对比。
维尔迪福法语的意思是“冬季自行车赛场” (VéldHiv),它位于巴黎埃菲尔铁塔附近,现已拆毁,而维尔迪福围捕犹太人事件(La rafle du VéldHiv)是指在1942年的7月16日、17日,13152名外来犹太人被捕并随后被关押在此地,许多人最终被送至奥斯维辛等集中营,未能幸免于难,而在这过程中,年幼的儿童被强迫和父母分开,遭致骨肉分离的境遇。在这些被捕的犹太人中,8160人就被关押在维尔迪福,在长达四天的关押中,2916名妇女和4115名儿童随时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根据1961年审判纳粹战犯阿道夫•艾赫曼的庭审记录,有证人证实当年维尔迪福的环境是“在没有家具的房间里,只有花岗岩污秽的瓷砖,有许多2到4岁的婴儿,还没到认识自己名字的年纪,有时在夜里,一间房间里120个婴儿都醒来,齐声哭泣,他们喊叫哭闹,其他房间都被吵醒,哭喊声连成一片,真是一场灾难。”
作为临时拘留所的维尔迪福,医药、食物、饮水匮乏,拥挤不堪,男女老幼随地大小便,丈夫能做的仅仅是用衣服为妻子略微遮挡一下;顽童不知末日将至,照常嬉戏打闹,尤其刺痛人心。
这场抓捕13152人的操刀手正是当时的法国政府,为了迎合纳粹,贝当领导的维希政府派出警察和公务人员一起参与到对犹太人的围捕中,成为该行动的主要执行者。
直到1992年,法国政府才公开承认维尔迪福事件的存在,密特朗总统参加了维尔迪福事件纪念活动,但只是献了花没有发表演说,之后也未提及维希政府在此次事件中所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
3年后,希拉克在任期间,才于1995年7月16日,参加了第53周年维尔迪福纪念活动,在他发表的演说中,首次表明贝当元帅领导的维希政府对该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此,一段半个世纪的公案才落锤定音。此后法国从始至终保持着对于维尔迪福事件认错态度,更在2010年公映了以维尔迪福为背景的电影《围捕》。
2009年2月16日,法国最高行政法院正式承认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政府曾大规模将犹太人遣送至德国纳粹集中营,并对此道歉。法国舆论认为,这个裁决是对法国政府在纳粹大屠杀历史中扮演的角色最明确的承认。
然而时至今日,维尔迪福围捕已经渐被人们遗忘。根据调查,有42%的法国人从不知道此事,而年轻人中,这个比例更高,15到17岁的年轻人中,67%对此闻所未闻。对于知道该事件的58%的法国人中,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或者高学历人群,尽管如此,他们对此事件的认识仍有偏差,他们中有53%不清楚此次事件中的受害者是身处法国的犹太人;而46%不知道是法国时任当局下达了逮捕命令。
“今天的法国人认为,大谈特谈犹太人屠杀,特别是向年轻人和孩子们传授这些历史信息,这样的做法有一点过头,甚至是把它变成一种时尚了。而人们更重视的是把历史传递给下一代而不是记住某个名词,现如今有太多的史料对当年的屠杀犹太人进行诠释,可这毕竟只是少数人的声音。”法国犹太学生联盟主席Hayoun如是说。
面对青少年对于过去历史事件的认知匮乏,国家中央科学研究院主任Rousso认为“并不吃惊”,“不能以特殊的历史事件作为衡量青年人对历史认知程度的指标”。同样在国家中央科学研究院任职的Wieviorka女士认为“让人认识一件历史事件需要让其从心灵上加以铭记而不是表面上的知道。”“成千上万的人们赶赴电影院去看电影《围捕》也是一种传达历史的重要手段。”
“在一次历史史实的传达中,对于历史的反思其实是最重要的。”Rousso说,“只有反思形成一种氛围,无论它是用何种手段表达的,都会在人们心中产生强有力的影响。”
今日法国,对于历史的如何认定充满着可议性,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可以抛却上世纪四十年代维希政权的沉重包袱,但是在勇于承认当年对于屠杀犹太人的“帮凶”身份还要付出很大勇气的,一个在二战中遭到的国度,还兼具着其他民族的身份,于是如何认清自己历史时期的地位,对于法国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然而跟着时间的推进,历史总是相似的。2010年,时任总统萨科奇下达了驱逐吉普赛人的法令,强制遣返吉普赛人,拆除他们的居住营地,送回他们到原籍国罗马尼亚或者保加利亚。前总理德维尔潘称此事件为“法国国旗上的污点”。
虽然两件事件无法完全等同对比,但是能看到,对于历史的反思是多重要,海涅说“反省是一面镜子,把我们的错误清清楚楚照出来,使我们有改正的机会。”2012年的法国大选,极左和极右两派都异军突起,正说明法国处于一个剧烈的是社会动荡期,而最终选举出来的中左政治倾向的奥朗德政府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历史,如何避免再发生在70年前的惨案,人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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